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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榨沟小镇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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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14 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看山者也 于 2018-3-14 09:17 编辑

          油榨沟小镇记忆

                         邢少山
    一座小镇留给我的记忆,它像一个魔咒,深深地套着我。让我时不时打开这封存的印记,做着甜美的梦。现在,只要有人提起“油榨沟”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特别亲切、温馨,让我魂牵梦萦,魂不守舍。这是为什么,也许青春的脚步,就在这里印上了深深的足迹。
    在离宣城北二十华里的水阳江畔,有一座江南小镇叫 “油榨沟”,三华里处有一座中学叫 “油榨沟中学”。我师院毕业就分到这里教书。当时,我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踌躇满志,对这个名字都接受不了。然而不得已,我掉进这往昔“榨油”沟里整整16年。我在那里结婚、生子、成长。我也把我的青春、才华贡献给了油榨沟,渐渐对油榨沟有了感情。 油榨沟小镇.jpg
    在六、七十年代,由于陆路交通不发达,油榨沟因临水阳江,是一个繁华的码头。小镇前两股水流形成一个“丁”字形,它的对河是养贤乡,有硤石吞舟的景观。南面隔一条小河临五星乡。为了与外界联系,设有大河渡、小河渡。油榨沟那昔日的繁华、难忘的岁月,以及那些热习的声音笑貌至今不能忘却。小镇如同中国所有的小镇一样,是一个s型,不贯风。我们每次上街先从北端进入街道,走不多远,便是卫生院。卫生院里有两个令人难忘的医生:一个是当时被称为“李月华式”的李医生,无论白天黑夜、冰冻落雪,她随叫随到。一个是祖医生,医术很高,手到病除;同时他还有个头衔,是革命烈士祖晨的后人。他有一次给我讲“兴记杂货店”祖晨撰书的“兴礼由义纠正世界,记仇雪耻誓复河山”的对联。
     老街早先是用青石板铺成,千踏万蹬的双脚,凝进了一段遥远深沉的历史。小街两侧,小楼栉次鳞比,排排挤挤,挤出一线蓝天,别有一番含蓄深邃的意境。那时 油榨百货公司已是现代建筑了,与古老的商店对门。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学生的家长有时给我解决“一块肥皂 ”或“一包糖 ”,我心里热乎乎的。街道的拐弯处,便是铁术竹的手工业铺坊。我记得铁匠是一家姓高的人家开的,手艺很好。“剔骨宰肉不缺口,切肉断筋不留丝”,这是人们高家刀的赞誉。火红的铁花四溅,有时我们看高师傅煎火,只见他用铁钳从火炉里把这通体通红的铁块捡出来,很快把口放进一桶事先预备好的冷水里,先是听到“嗤啦”一声响,然后桶里又发出“嗤嗤嗤”的声音,像是铁匠的音符。
     铁匠铺的对面是文化站与油榨居委会,属朱桥公社。居委会有个“三八红旗手”、居委会金书记。人们当时说:“ 公社有个李书记(李梅英),油榨街有个金书记。朱桥公社一时改为‘三八公社’。在朱桥,妇女不是半边天,而是整个天。”楼上的文化站也很热闹,除有各种书与报刊杂志外,还组织人唱歌跳舞,还帮人推荐文艺作品。在油榨沟如此如歌的岁月,是我生命的行板,它己经融我长命的长河。那潺潺的流水,让我获得的诗的灵感,我用古镇的意象与真身写成了我的第一篇散文《起河》,被当时文化站站长许文波同志推荐发表在《敬亭山》第-期杂志上。
    我深深感到,小镇是纯朴的,人们是善良的,最能体现的就是供销社与粮站了。那是农民最爱去的地方,买农药、化肥、种子都要到供销社,供销社有个王文生,他几乎是农事通,他的发门大,人也好,农民有事都找他。我家盖房还找他搞过椽篙竹。那时粮站更红火,农民卖粮、买猪糠都在粮站。粮站的人车子排成长龙,粮站有熟人不用排队,那时谁都想与粮站里的人攀个亲戚。这些善良和澄明的人性与人情趣事,仿佛至今还在眼前。
     油榨沟是热闹的、繁华的,但也有幽静之处。一条条小巷,曲曲折折,一边勾联着老街,一边伸向河岸,把整个小镇引宕得一波三折,有了音乐的节律。住在小巷里闹中取幽。那些有时垂着青滕的院落里,小镇的人们显得那样闲适、安谥。不少人还保留着喝早茶的习惯。清晨,烧一壶开水,泡一杯清茶,小碟中放上撕碎了的干子、生姜、酱瓜之类,买上一些早点,悠哉悠哉, 日子过得真有滋有味,那绵长清丽的诗情画
意也在小巷中抽绎出来。
      “硖石磷磷阳江秀,木渎悠闲看小舟。破浪扬帆千舸远,小镇繁闹我晃游。”有时我从街头跑到街尾。街尾是邮电局与区政府。我们学校与邮电局打交道的多,我们要订报刊杂志,我们要寄信寄钱,我们打电话与外联系,那是必去的地方。邮电局的潘局长他儿子正好在我们学校念书,他便成了我们的通讯员。因为油榨那是区,管朱桥、五星、养贤、新河、沈村五个公社,这里是区委、区政府所在地,据说级别很高,相应的银行、学校、医院、公安等都是区的架子了。区政府旁边是一座大祝礼堂,是全镇、全区集会的场所,有时也放电影与唱戏,那时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乘着人多,乱窜或放小鞭炮。我们有时带学生来参加集会。
    然而,油榨沟最热闹与最繁忙莫过于小轮码头了。小轮码头在街的中间临河的堤岸上。六、七十年代,由于陆路交通不发达,油榨沟是一个繁华的水码头。一切物资从这里装卸、进出。小轮一天固定两次,上午九点是从宣城下来的、下午四点是从芜湖上来的,都在这里停靠,是人们出行的重要通道。后来机动船产生了,代替了小轮,只见河上嗵嗵嗵的机板船来往不断,这里一天到晚都有人,更显繁忙与繁荣了。
    现在,陆上修了公路,水面交通萎缩了,加之撤区并乡,相应的机构也随之撤消或搬迁,油榨沟连降三级,一落千丈,变为一个街道居委会了。昔日的繁华随之声消匿迹了。我的那座学校,从完中变成职中、职中又变成初中、初中又搬迁到朱桥,弄来弄去,现在学校弄没了,据说退学还田了。
      至今,我的一条心路始终通向这座江南小镇。去年,听说油榨沟要革命烈士祖晨和在越南反击战牺牲的我的学生王铁成望铜像、建广场,我特意去了该镇,重温了那片我梦中的净土,又一次回到了那片昔日有着浓重乡土气息和淡淡水汽的水乡泽国。然而,看着如今衰落的情景,这暮春的江南古镇总是氤氲着一股淡淡的水汽,依稀便有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在烟雨迷蒙的迷漫中,化了丝丝凄冷。然而,我相信,烈士祖晨和王铁铜像塑成后,它的光辉还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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